去年10月的某天晚上，妈妈突然打电话我，说有人送了只红毛贵宾犬，问我叫什么名字好。我那个激动，可以用上窜下跳来形容了。穿梭于各个寝室之后抱着一堆“我要去你家看泰迪”的期望坐下来开始想名字。

　　叫什么呢？
　　叫小二吧，小二挺好的。时不时闲了就大喊一句：“小二，过来！”多神气。
　　叫二狗也行，以前听别人说名字取得越土孩子越好养，二狗多土呀，这样狗狗应该不容易生病。
　　把想法跟大家一说，结论就是——你果然很二。
　　于是作罢。（其实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俩名字挺好的..）

　　后来开始胡编乱造，叫小肥皂、小马桶等一系列生活用品类名字，以体现它的实用性（比如帮我们拿拖鞋什么的，后实践证明那是幻想……），又被寝室成员扼杀。

　　最后百度知道了一下，发现叫卡诺很好听，狗毛的颜色像卡布奇诺，听起来还有点小资。回家跟爸妈一说，不同意，理由是喊着不顺口。好吧，要顺口是吧，那干脆喊宝宝得了，全家都当个宝宠着它！取个名字还这么多要求。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它的名字就这么诞生了。

　　关于适应期

　　宝宝刚来那几天，很老实，不吵不闹不调皮，给什么吃什么，胆子也小，很多房间不敢去，楼梯更是不敢爬。感觉家里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

　　一个月之后，杯具开始了。
　　进了家门首先要找拖鞋，门口找不到那肯定就在宝宝窝里。换了拖鞋还不能正常行走，宝宝会紧紧咬住你的拖鞋让你拖着它走一段路，那感觉像腿废了似的，一跛一跛的，
　　宝宝开始敢爬楼梯了，屁颠屁颠上楼，上到一半发现自己不敢下来，坐在楼梯中间要人抱。
　　它还特别会装无辜，每次做错事了，你声音一大它立马往自己窝里钻，然后瞪着一双绿豆眼望着你，让你无从下手。
　　吃也是它的强项，每次喂的狗粮，总能在10秒之内解决完毕，然后蹲在旁边看你忙活。如果你在切菜，那它最开心了，因为你把菜掉地上了，它会迅速帮你解决，不用你弯腰。
　　都说泰迪很粘人，算是见识了。你看电视它要你抱，你出去玩它也要去，你睡午觉他就在你拖鞋上打盹。你去哪个房间它还会积极地为你带路，人未到狗先到。

　　关于偏心

　　以前妈妈去外婆家会问我去不去，现在是啥也不说了直接把宝宝拎去。
　　以前早上起来，妈妈会问我吃什么，现在是给宝宝泡狗粮，我则自己解决。
　　以前去学校接我是看天气，现在是载宝宝出来玩顺道接我回家。
　　以前我想待哪儿去哪儿，现在是宝宝睡觉时妈妈就把我和爸爸赶去别的房间待以免吵它睡觉。
　　以前爸爸回来了先跟我打招呼，现在是先搓宝宝的脸。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宝宝现在要是有人想买，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
　　——那要是有人500万要买我呢？
　　——那需要500万嘛？5万就把你卖了。
　　——！！！

　　我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家里还重男轻女，哼哼。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我会把宝宝抱起来，要它快说姐姐是美女！每次他都逃命似地离我而去。
　　没意思。

　　关于打架

　　宝宝现在长大了，喜欢打架。可气的是，5个多月的宝宝连别人家2个月大的小黑都打不过。见到大型犬都要去撩一下，自己吓得半死还要劳驾我们保护它。等大型犬懒的理你了它又迅速而勇猛地追上去，结果再次吓个半死跑回来。反复多次，乐此不疲。
　　为了不丢脸，不被别的狗狗认为是装精，我常常在家跟他打架，以此锻炼它的体质（其实是公报私仇）。于是乎，躺在地上喘气装死、跑去找爸爸妈妈搬救兵、先闪躲后穷追不舍是它的常用招数。典型的欺软怕硬。

　　我总是感叹朽木不可雕也，怎么能这么猥琐没一点男子气概呢？就知道耍小聪明。

　　没想到一段时间以后，我很难再踩到它的脚了，它自己不小心摔了也不喊疼，迅速爬起来再战。在家里，我们躲在任何地方它都能快速找到，它还知道爸爸喜欢去书房，妈妈一般在卧室，姐姐总是躲楼上。它渐渐能打赢别的狗狗了，打架的同时还学会了滑滑梯，跟在别的小朋友后面人模狗样地玩得特乐呵。

         我好想你.

         我说过好多遍的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有时候真的好讨厌你,还觉得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从来不会讨厌别人,你能够唤起我如此强烈的感情有多么的难得.可是在一起的时候又不能否认我不喜欢,不是讨厌的同时就不能喜欢的.就这样拖了一年多的时间,两个女生之间也能有如此复杂的感情,真是很奇怪.

        暑假里收到你的短信:"我是不是你朋友里最普通的一个?""你对谁都很好,分不出高低."

        当时只觉得心烦,倒是觉得这句话应该比较适合另一个人,所以没回.其实要回的话也只会说:"不是,你是最特殊的一个,但最特殊的不代表最重要的."  原来我说话也会对别人这样强硬.

        那个时候,每天和你一起走,每天放学先送你回家,听你妈妈说"你一定要好好帮我们家1.Ling啊,她蛮喜欢你,她跟你坐以后成绩提高蛮快啊."还听你妈把这句话再重复给我妈一遍.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搞笑,天知道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讨论过学习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们偶尔去操场上转转,你说要是有一天你和H分了,我一定要陪你.然后你真的和H分了,在离高半夜凉初透考只有3个月的时候.然后我们手牵着手在操场上游荡,听我P3里的歌,听你讲你和他的事,看你的眼泪在风中流,我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都喜欢自己骗自己.我们都喜欢告诉自己还有更好的答案,尽管我们心里某个角落里都很清楚还有无数种更坏的可能.于是我们又常常提醒对方,在对方不自觉的给自己打上"甜蜜"的麻人比黄花瘦醉药时.你总是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给我一线生机,又在我存有一丝侥幸时将我一棒打死.我对你也是这样.

        我学会了很直的对你说话,当然只对你是这样,用我们独特的方式把对方敲醒.我学会了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你,在你手舞足蹈的跟我讲你设计的美好结局时,因为我会跟你一起快乐的微笑,然后认真的告诉你事实不是这样,我们又在欺骗自己.你对我也是这样.

        我们曾一起迷茫.为什么我们总不能一起快乐呢.老天爷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他总是在你幸福的时候让我遇到一些难过的事,又在我可以开心的时候给你很多烦心的事.过了好久我才想到:那样不好吗,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可以哄你开心,我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有心情逗我开心,这样我们就永远都可以开开心心的了啊!

        哈哈,看我多聪明!

        有时候我还会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让你一个人永远的快乐好了,至少有一个人会有圆满的幸福,然后把你大大的幸福分一点蜜汁给我,我们就都会快乐了.

        因为那天我说我决定了我只考个2本1就够了,我以为你会说好吧那也行.你很坚定的跟我说不行,你不能上2本1,因为我想考2本1,你要只上2本1你会占我的名额的.就在高半夜凉初透考前四天我送你回家的那个下午.

        因为你跟他分手的那个深夜发短信给我讲你和他发生过的故事,我静静的听着P3看着你的短信为你哭了很久.

        知道你如今选择了你的幸福,我很Happy,我想我们都坚信他一定是你一生的保护.好好珍惜.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恩,你会永远Happy.

——原封不动地转载过来

　　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要记得我就是你内心的声音，触摸得到你内心的矛盾。
　　亲爱的，晚安。

四年究竟有多久，彻头彻尾地走一遍，你才知道。
那种情绪，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是一种不敢绝望的绝望。
貌似一株等待雨水的植物，只能生生的撑着、撑着，只能相信明天就会有一片云。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好像你就在那里。





[二]

“你不要我了。你跟我说一声，你告诉我，好不好。 ”



他走之后，你的生命只剩下寻找。 
因为爱，因为被爱，支撑着你不敢绝望。

也有那么一瞬间，你以为一切都是幻觉。他没离开，他还拉着你的手。
或许也有那么一瞬间，你明白，他不会回来。
你看见他身边的女人，你发现自己这四年像个傻瓜一样生活在他编织的世界里。
你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但当他说出那句狠话，你却哭着说，
如果是我认错人，那我更对不起。
你此刻宁愿相信眼前铁一样的证据不是事实。
你飞快的跑了。你的格子衬衫扬起又落下。所及之处，全是悲伤。





[三]

“今天，我买了回昆明的机票。思念就像在草地上爬行的蛇。我过了安检，检了票，又出来了。我不能就这样回去，我成为不了他们想要的人。”



你以为他远在天涯，其实他近在咫尺。
他在你的生活里，像一粒微尘陪伴着你。
在他的镜头里，有你的喜怒哀乐，有你捂着肚子去厕所，有你洗完头发后对着镜子抽烟。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不曾远离你的生活。



他给了你生活的保障，给了你关于大超市的梦想。
他用他的生命给你一个貌似幸福的结局。
有一家大超市，得到父母的祝福，过平淡而简单的生活。
许多人都在过这样的生活。
而你，真的感到幸福了么。





[四]

“高半夜凉初透考之后，他买了一张五块钱的游泳票，在水里呆了一下午。对着阳光，第一次哭了。我们都是太平凡的人，没有人注意我们。”

这样平凡的生活，却酿造了那样一个执拗的你。
你歇斯底里地哭喊。
你说，你老婆你不认识啊。
你说，你去给我找回来，你去把杂志给我找回来。
你说，关你什么事。
你说，方文，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
你说，……



你望着天空的时候，我哭了。
我记得那是我想念的时候，最爱的动作。
那天空，空空的，空空的。
那颗心，也空空的，空空的。

你说，他走之后，你一直一个人。 有时候宁愿一个人。
宁愿叫嚣自己一个人，也不愿承认，他走之后，再没有爱的能力。
我的卑微，我的喜怒哀乐，从此烟消云散。
装了一副宠辱不惊的皮囊。





[五]

我听着窦唯的音乐，哭了一遍又一遍。
哭到最后，没了力气。
然后我蹲下来，用力地抱了抱自己。走出了影厅。


而后来的我，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不再把伤心的事情讲给别人听，也越来越少再为谁掉眼泪。在失望时沉默，兴奋时吵闹。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远离爱情，只是在望向天空的时候，会觉得寂寞伤感。
我想，曾经那个执着爱着一个人的女孩子，她到哪里去了。








——因为喜欢，所以转载。

　　却突然听见有谁喊了声“你看”，本能地抬起头来，看见一颗流星迅速地从天边滑过，一个错愕间，掉落进未知的远方，竟来不及许愿。 

　　——那天之后我们没有再看到流星，接下来的好几晚也没有。我们终于没有机会许愿。
　　——那一年我们留不住的那颗流星，在六年后成为了我们留不住的爱情。





　　【肆】
　　尤英再打电话出来约江郁出去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一见面尤英就按着她的肩膀说，“江郁你要冷静地听我讲”。
　　江郁点了点头，尤英就略为安心地坐下来。

　　“我查过了，那女的是杜子松公司里的同事，他们在一起听说已经……已经有一年半了。那么……”
　　尤英顿了顿。“如果你还爱他的话，你就要想办法把他抢回自己身边。”
　　“我可以怎么做？”
　　“杜子松跟你在一起多久了？七年？八年？”
　　“已经九年了。”
　　“就是啦，他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吧？无论他之前怎么疏远你也好，但他跟那个女的在一起一年半都没有跟你提出分手，就证明了这点。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

　　“……” 
　　“你懂吗？利用他对你的感情，这就是你最大的武器。你要告诉他你很爱他，你要让他知道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总之你要让他觉得你很弱，很需要他的保护。杜子松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看到你这样，他的良心就不会容许他离开你，到时……”
　　“如果他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呢？”
　　“他对你没有感情？怎么可能！……即是真的没有感情，你去哭，去闹，去缠着他，不让他再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相信我，男人很难抵抗一个跟自己相爱了这么久的女人做这种事的，他肯定会放弃那个狐狸精，她斗不过你的！”
　　“……”
　　“相信我！”尤英握住她的手，“这种事你不会比我更懂的！”
　　“……嗯。”





　　【伍】
　　她开始打电话给他，但每一次刚按下拨号键就匆匆挂断。她去郊区边的市场，搭了十几站的车买到正宗的农家鸡，炖鸡汤给他喝，她好几次这样做，把鸡汤拿到他公司楼下，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他公司所在的楼层，看着人们一个一个地经过她，车子一部一部地开过，直到汹涌的下班人潮把她淹没，最后顺着原路返回。她开始翻看以前的相薄，看他写给她的信件，把他送给她的礼物一件一件地摆放出来。她躺在床上，盯着惨白的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对自己默念他讲过的笑话，一直到手机没电，却依旧没有一次来自他的铃声响起。

　　于是她开始给他写信，一封又一封，用年少时用过的漂亮信纸，叠成漂亮的心形，放进了画了很多图案的信封里，每天一大早就投进他家楼下的信箱里，然后在某一天看到那些信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自己的信箱里。她甚至拜托别人查出那个女人的号码，打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要不要脸？抢别人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见对方沉默，她就把尤英教给她的那套如数搬了出来，怎么贱怎么伤人怎么骂，“你是不是上辈子没见过男人”，“看你那一脸贱逼样”，“你以为你装逼姐姐就看不出你肚子里是一堆屎”。江郁已经记不太清当时自己骂了什么了，骂的时候，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满腔无法消除的愤怒，仿佛不是自己一样。

　　唯一能清晰记得的就是对方在最后哭着说：“无论你怎么骂我都行，但求求你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陆】
　　暑假的时候曾经跟他一起去邻省旅游，骗过了各自的家长，说是“学校组织的活动”。两个人躺在廉价旅馆的床上彻夜聊天，兴致勃勃地说以后结了婚要生几个孩子，家里要养猫还是养狗。江郁说：“我可不做家务”，杜子松就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那就请佣人做呀”，她就笑：“那你可得努力赚钱”。聊到快天亮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困倦，江郁翻了个身说：“唉，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呢？”杜子松撑着头迷迷糊糊地说：“那得看我能活多久了。”
　　说完就挨了当头一拍。
　　“干吗打我？”
　　“就打你呀，老是胡说也没个正经。”

　　当时没有想到在旅游之后会遇到那样的事。江郁同班的同学因为暑假的聚会打电话到她家，在被告知“不是去学校组织的夏令营了么”时一时口快地说“什么夏令营”，由此引起了江郁父母的疑心。于是一回到家就被不断地逼问“跟谁去了什么地方”，江郁说不出来。第二天就被父母带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在听到这件事后示意江郁回教室，要跟父母“单独谈谈”。江郁回到教室，同学们都略有耳闻的向她头来一瞥。她回到座位上，却怎么也没法听课，手机藏在桌地下一条一条地给杜子松发短信息说“我爸妈发现在现在在办公室里”，“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我很怕啊”，“会不会要退学……”
　　江郁看着平时跟她要好的同学一个一个都被叫出去，心里更慌。
　　杜子松安慰了她半天，最后发来一条短信说“你不用害怕我马上就过来”。

　　那天下午，见到杜子松的时候，心里的委屈跟恐慌，什么都出来了，只知道抓着他的衣服一直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之后的事，江郁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杜子松一直在跟她说话，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老师的办公室，当着她父母的面说着“我们是认真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发誓”这样的话。



　　——天真的誓言，总有被搁浅的一天。





　　【柒】
　　再一次接到杜子松的电话，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江郁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喂，你好。我是杜子松。”客套而生分的语气，“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
　　“我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骚扰周佳歧了。”
　　“我骚扰她？你什么意思？你两个多月没有打电话给我，一打电话给我就说这种事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还没有分手呢！”



　　“你跟我谈‘这件事’？这件事是什么事？你有事要谈啊？那我们直接到你妈面前去谈！”
　　“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我妈！你扯上我妈也没用，她已经见过佳歧了，她满意得很！”
　　“你带她去见你妈了？你说……你带她去见你妈了？你跟我在一起多久你才肯带我去见你妈，你跟她认识不到两年就带她去见你妈？你什么意思你，那个狐狸精就有这么好吗！”
　　“你……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告诉你，佳歧她不像你！”
　　“是啊，她是不像我，我可没有她这么不要脸，这么贱！”
　　“我操你妈！！我怎么跟个这么恶毒的女人在一起这么久，我真他妈的瞎了眼了我。”
　　“谁瞎了眼了？我才瞎了眼咧！像你这种男人……”


　　像你这种男人。
　　像你这种男人。





　　【捌】
　　那天下午，他们各自都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考上大学之前都不见面之后，江郁就送杜子送到学校门口。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想到未来一年都不能见面了，彼此的眼眶里都有点红。临走的时候，杜子松提出要再抱她一次。她看见他的神情在黄昏的光里寂寂地沉下去，心里一痛，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抱着她，他抱得那么用力，用力到她根本没法呼吸，几乎要窒息而死。走的时候，男生坚持要她先走，说要看着她走。她怎么也拗不过他，只好先回学校上晚自修。可是上完晚自修回到宿舍的时候，却听到室友对自己说“你的男朋友怎么还在校门口啊，我刚才出去拿东西时看见他了”。江郁一愣，放下手中的塑料桶，连鞋子也没换就跑到了校门口，她看见男生抬起头看着她教室的光，地上一堆凌乱的烟头。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他们一起出去玩。女生随兴说起急将要进入不同的大学。男生就突然抓起了她的手，很用力地咬了下去。女生吓了一跳，随即吃痛，叫他松口。可他怎么也不肯松口，咬得女生手臂都出血了。她就在街上又喊又跳，弄得整条街的人们都看着他们，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男生才放开了她。他对着又气又闹地直嚷嚷着要跟他分手的女生说：“我真想你能永远记住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只要看见这个伤口，就永远也不会忘掉我。”



　　——曾经是这样。
　　——曾经是这个模样。
　　——但现在，恶毒的言不由衷的话冲口而出。说他是混蛋，是人渣败类。他就反说自己是垃圾，是烂女人贱女人。
　　——那些曾经美好过，温暖过自己生命的人事，像是不复存在一样，在越来越激烈的争吵中一点一点地抹掉了存在的痕迹。
　　——只剩下一段无法顺心如意的恋情，诺言的空壳，以及镜子里的丑恶、卑鄙、扭曲、耍尽了心机的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



　　江郁在挂掉电话之后突然哭了出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泣，响彻在稀薄的暮色中，像是要把现在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埋没掉。





　　【玖】
　　每一次搭公车的时候，你都会抓住两边的椅子，中间圈出一小块地就是我的位置，因为你知道我平衡感不太好，怕我摔倒。每一次出门的时候，都是你走靠马路的那一边，每次坐车的时候，你都会坚决不让我坐副驾位，怕我会有危险。每一次你弄坏我的东西都会被我大骂一顿，并买回更好的给我，但每一次我弄坏你的东西你都会反过头来安慰我，说“没事了，不要紧”。每一次我不舒服的时候都是你最先发现，你身上永远带着腹可安止血贴和京万红，因为你知道我胃不好常常消化不良，笨手笨脚老是不是擦伤这里就是烫伤那里。每一次你去哪里玩总是惦记着我，买好吃的东西跟纪念品回来给我，我不知道曾经收过你多少礼物，而我送你的礼物却用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出来。每一次我生气的时候你都会想尽办法哄我，堆成心形的蜡烛，一种会很可爱会地跳出一个小人唱“对不起，我爱你”的音乐盒，而每一次你生气的时候我都会不理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要忍不住打我电话，我知道你会原谅我。 大学的时候，每个星期你都会从旁边的城市搭车到我的学校，每一次我见你都是一幅脸色苍白的样子，问你怎么了。你总是说那边吃不好住不好最重要的是太想我而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我听了就笑，说你又贫嘴。后来我听同学说，有一次见到你在车上吐个不停，吐得一脸苍白，到最后只能干呕。同学说，你甚至呕出了苦胆水。我这才知道你原来是晕车的，非常严重的晕车。可你仍然坚持每个星期都来跟我见面。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每一次。每一次。
　　还有更多的每一次，我已经无法一一记住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初我是如何被爱过。

　　——在这九年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所有我记得住记不住的事情，所有感人的不感人的事情，那些原来，都是你的爱。
　　——他们证明了我们曾经是怎样真实地爱过，以彼此为世界的唯一。证明你曾经是怎样深切地爱过我，用你所有的温柔与包容。
　　——在你心中，也会像我一样记得吗?记得关于我的种种，像某些年月里开出最绚烂的花。记得我们牵手一起走过年岁，太阳般温暖而美好。
　　——就已经足够了。





　　【拾】
　　跟杜子松约在高中校门前的林荫道上见面，年少的时候，江郁曾经多次跟杜子松并肩走过这条林荫道，走到分岔路的时候江郁会停下脚步，看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去往车站的方向。
　　江郁匆匆赶去的时候，杜子松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客套而身分地打着招呼，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
　　女生感叹着“真是一点都没有变”的时候，男生突然说了句“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听到这句话，江郁并没有吃惊，她很平静地点点头，说：“好哇。”
　　然后又指着旁边的树说，“你看那是不是写着黄桷树？以前老想知道是什么树，现在终于知道了。嗯，还是有一点点变化的吧。”
　　男生的表情突然缓和了下来，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想起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有想起。
　　然后他轻轻的叫了女生的名字。

　　“小郁。”就像多年前一样。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不能了。”
　　男生抬起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她，说：“那你送我去车站吧。”
　　“嗯。”

　　——这是我们并肩走过的路。对我们的一生来说，太短。而对于一瞬间来说，又太长。
　　——所以，如果要记恨，如果要气愤，为什么不能铭记他的善良，放手给彼此自由。 
　　——没有人能够挽留爱情的脚步，爱情如果走到尽头，你能够更改的，只是最终一回的结局。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江郁停下了脚步。
　　“我要回家了。”
　　“嗯，我也要回公司了。”
　　“那我走左边。”
　　“我走右边。”
　　“嗯。”
　　“嗯。”
　　“那，拜拜。”
　　“拜拜。”




　　转过身去的时候，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
　　江郁知道，再也不会有一个男生看着她慢慢走进教学楼，然后一直呆在原地不肯走。
　　也不会再有一个女生，站在岔口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去往车站的方向了。
　　但她知道，他们都会走出去。

——因为喜欢，所以转载。